2026年1月18日 星期日

 吳健雄印象 

 

吳健雄先生我與她只有兩面之緣。一次是她的八十大壽,前面已提過。 

 

關於吳先生的生平,江才健於時報出版的《吳健雄:物理科學的第一夫人》中有詳細的描述。裏面關於她小名 Gigi 一事的敍述,我印象特別深刻。 

 

第二次見吳先生在93年,是因為國家同步幅射研究中心(NSRRCNational Synchrotron Radiation Research Center)的落成。這是亞洲第一座第三代同步幅射設備,有時代的意義。當時全世界半導體業界也正在討論下世代的光源應該採EUV或者同步幅射的X光。中心座落於竹科旁,為臺灣的半導體未來發展提供了一種可能。 

 

當時我擔任物理學物會《物理雙月刊》的主編,前一任主編方伯雄教授是同步幅射中心的主要工作執行者之一,卻於同步幅射完成前謝世。我決定去採訪指導委員會,記錄臺灣的科學界盛事,兼以紀念摯友。 

 

指導委員會的主任委員袁家騮院士是理論高能物理界的前輩,吳先生也在委員會中擔任委員。 

 

採訪袁先生在他們下榻的圓山飯店中進行。老派的科學家來台居處各有所好,譬如袁、吳喜歡圓山飯店,而楊喜歡當時的福華。 

 

我依約到他們住的房間採訪。飯店向來禮遇國之大老,安排住的是suite,寬闊異常。 

 

我進客廳時袁已安坐在客廳沙發上,採訪即時開始。袁的理路清析、態度溫文爾雅,敍事是逶逶道來。 

 

不多時,吳從臥室走到盥洗室漱洗,袁和我的對談進行如常。不多時,從盥洗室遠遠傳來吳的聲音:「家騮,你這樣講就不對了」,袁的話語嘎然而止。我望向盥洗室,吳望著鏡子,頭也沒別過來。 

 

我對吳的印象就定格在那個畫面。 

2026年1月15日 星期四

 一個時代的結束 

 

昨天在開車回家的路上,聽到聶衛平辭世的消息。想了想,到三樓書架上找出塵封已久的棋書,分別是吳清源的《壽石不老》、陳祖德的《超越自我》以及聶衛平的《我的圍棋之路》。翻閱時有些傷感。 

 

三本書都有作者的簽名。對於書,我一輩子只請過一位作者簽過名。這位朋友屢屢送書又簽名,不懇求簽一次名,實在不恭。 

 

這三位圍棋大師分別標幟著中國近代圍棋的三個階段,與臺灣的圍棋也有些關聯。譬如陳祖德讓沈君山兩子,沈君山獲勝,引為人生快事。 

 

別問我簽名書怎麼來的,我的簽名書都是送的。有棋書,自然有與圍棋的淵源。以前巔峯狀態時,強七段的讓我兩子,還算下得來。 

 

可是九O年代後,電腦的象棋程式怎麼下也下不贏,從此不下象棋。AlphaGo出來之後,圍棋也不下了。汽車都已經發明了,跟汽車比賽跑嗎? 

 

說的一個時代的結束便是此事:人以後還怎麼安身立命? 

 

後記:有些事不吐不快。電視劇、動漫中常擺設棋盤顯風雅,可上面擺的棋型全無章法,請劇組中會下棋的人指點一二也懶得做嗎?連《棋靈王》這等有請職業棋手當顧問的亦有自填緊氣的手。也有擺的是五子棋的棋型。可五子棋、六子棋都是執先手必勝,下這種儍瓜棋有意思嗎? 


    

 















2025年12月26日 星期五

 楊李見聞(二)

 

與楊的見面要稍早。1990 年高能物理界的重要會議 Lepton Photon 在新加坡舉行,這個會議是 by invitation only。我猜想楊可能有協助組織這個會議,因此臺灣代表的名額稍為多了點。但那時臺灣的物理經過30年以上的人才積累,兼之經濟已開始發展,尤其高能物理現象學的發展在亞洲得上前幾名的,因此名額雖稍多,卻也不見偏頗。

 

臺灣的代表中有人做過楊的博士後,有一晚就一群人和楊到當地的夜市吃食閒談。

 

那時距六四僅一年,楊在前一陣子還投書報紙談他的看法,那晚他重新演繹了他的觀點。

 

我對於楊的看法是他是在於單一領域中心智浸淫極深的人。創立了規範場論(gauge field theory),又引入纖叢(fiber bundle)的概念來完善其數學架構。對於我,這是玄之又玄的深度。

 

楊能從於一個領域的深,及見於其它領域的博,這是我心中智慧的典範,這是我那次聽他談政治之後的感覺。

 

再來就是92年吳先生壽辰的那次了。恰好那年也是楊的七十整壽。楊父是清華的教授,所以新竹清華在水木樓二樓幫他做壽,席開兩桌,儘是臺灣做高能理論物理的同行後輩。

 

晚宴前,楊也照例給了一個小演講,印象比較深的有兩處。

 

一個是他引了清書法家、篆刻家鄧石如自題「鐵硯山房」書齋的對聯:「春風大度能容物,秋水文章不染塵」的下聯來形容 Dirac 寫文章的風格,用現代的白話來講就是極簡風。這幅對聯對仗不算工整,但只引用下聯來借喻 Dirac 的文風卻是清雅貼切。

 

我寫一般文章喜歡鋪陳、夾敍,在楊生日宴的短演講中聽到他七十歲時講究這樣的文章風格品味,不免震撼。以後寫學術文章時,心中總會惦念著這句。文章初稿完成後,就開始剪裁枝葉,用的儘是減法。

 

另一幅投影片出來之後,全場凝神專注。投影片是網路可以找到的楊李二人全身的合照。在才經歷上半年吳先生壽宴事件後,大家都想知道他怎麼回應。他只淡淡的講他們有過合作,然後說 “I regret that our relationship cannot be continued”。我當下的感覺是也許沒有比這更合宜的措辭了吧!

 

楊在80年代初説過 “The party is over.” 很不幸,我沒能及時聽到,在那時後才赴會入尾場。即使是這樣,也是人生無悔。學習高能理論物理在人生過程中對於心智的砥礪淬鍊與以及其帶來的愉享,其它的東

 楊李見聞 (一)

 

我對科學史花的時間不多,因為心另有所屬。之所以用此為標題,實是他們二位影響我人生的志向選擇。我不愛攀附,因此講的是我的所見所聞,以及我心中的感受。兩位既已在近兩年相繼謝世,按規矩寫些文字就不算太冒犯了。

 

我在他們得諾貝爾獎的那一年出生。初中時自覺深愛物理,可惜就只是小時了了。那時整個社會受到了他們得獎的激勵啟發,物理成為甲組第一志願,我不免也有相同的想望(或者是妄想?)。雖然中間人生有些轉折,不能全身心的投入,但是後來在較有餘裕時,仍然樂於回歸,做個半工時的物理研究員。若有下輩子,我仍然會做相同的選擇,因為物理研究對於心智的刺激是最強烈的,無與倫比、難以言喻。

 

言歸正傳。與李的初見是在吳健雄先生的八十歲大壽。吳健雄唸中央大學物理系,她的整壽辰自然由中央大學來承辦。

 

當時我甫任教職不久,在這種大型活動中的角色大抵就像武俠小說中寺廟的知客僧一類-由武功最低微的來擔任,諸如負責接送中研院數理組中吳先生的故舊院士等雜務。這職務讓我有機會見到仰之已久的陳省身先生,以及有趣的人物如許靖華院士等。

 

學術界的壽辰儀式不免要有學術演講,之後才是壽宴。開頭演講的是校長致辭,校長之於吳算是後輩小子,當然只是盡地主之誼、略敍三兩句完事。

 

之後是吳先生的夫婿袁家騮先生。袁是理論高能物理界的知名人物,由他來講述其夫人的學術生涯,公私兩相宜。

 

接下來李先生就走上台,站就演講桌。我心中暗忖要遭了,真不知道是那一隻XXX排的程序!連這物理界最起碼的人事掌故都不知道,居然敢擔任這個排程的工作。這擺明是故意要挑事嘛!

 

受邀前來參加典禮及午宴的楊先生原先坐在第一排C位,此時緩緩起身,由禮堂中帶斜坡、鋪紅地毯的中央走道階梯,極其緩慢的一步一步離開。第一排的貴賓也沒有任何人回望,全場悄無聲息,彷彿這是完全可以預見的事,而且時間似乎凍結了。

 

在臺上的李也未發一語,目視楊離去的背影,靜靜等待;鎮場子寂靜無聲。我急忙追著楊的身後,在禮堂外安排楊的座車、目視離去後,才返回演講廳。

 

一陣子折騰,李的演講已展開了他的學術編年史,剛好講到:1956年,我邀請,與外傳他的說法一以貫之,這大概是楊之所不願聞的吧!

 

中午壽宴如期舉行,兩桌人似乎沒有人以為意。這就是我第一次見到李的場面,這是92年上半年學期末的事。

 

同一年初我和中研院的合作夥伴的作品 Heavy-quark symmetry and chiral dynamics

剛問世,在發展不久的重夸克現象學 (heavy quark phenomenology) 中引起了一定的關注。此篇文章的引用數極高,在30幾年後的今天,仍然持續貢獻citation index。主要的理由是它本身不僅探討了重夸克的強作用現象,也開發了一套系統性的研究工具,供後來者研究新現象。

 

李在那一年暑假於北京舉辦了一個高能物理會議,會議之前有個 preschool,是為研究生舉辦的較詳細的教學,我和一位研究夥伴受邀請當講員,講述我們工作的細節。

 

我和夥伴抵達首都機場後,北京現代物理中心(李所設立、李親任主任)的副座坐公務車來接機。在雙方自報家門後,副座坐在車前座,我和夥伴坐在後座。在長達一小時左右的車程中,竟是無人發一語。抵達後,副座交待了工作人員領我們到住宿處,逕自離去。我和夥伴兩人私下討論,不知道為什麼受此冷遇?畢竟雙方只是第一次見面。查慎行不是說交情最好見面初嗎?

 

一兩天後從工作人員的口中得知,好似當日副座與李夫人拌嘴,被李給開了,他頂了回去:「我是國家任命的,不是你任命的!」。議題敏感,我們也不敢多問。只是我和夥伴不幸掃了風颱尾,整個會期處於低気壓之中。但是後來副座似乎也沒真離職。

 

學術會議第一晚照例有晚宴。我的座位被分配在李夫人左邊,一上桌,李夫人問:「你臺灣來的吧?」我才一說是,李夫人就開口教訓:「你們臺灣人不知道感恩,不曉得李先生為臺灣做了多少事!」

 

那時美國計劃蓋超導超級對撞機(SSCSuperconducting Super Collider),李主張臺灣應該加入,但是當時中研院的另外四個諾貝爾獎得主都反對,以致未能說服政府。

 

只是這些是非、喜惡,之於凡人都是天上的神仙打架,跟我有什麼關係呢?一頓晚宴聽了近兩小時的訓,吃什麼東西恐怕都不知道、遑論記不記得了。

 

之後就再沒機會見過李及其夫

2025年6月13日 星期五

造山者

 昨天應該是《造山者》影片公開放映的第一日。去時在下東光路橋拐中央路就一路堵車,到巨城時快走了半個鐘頭,以為是首映的盛況,有點「眼前無路想回頭」,但還是堅持下來了。

 

買票時鬧了不少笑話,太久沒看電影了!對於一個小時候被稱「戲簍子」的人,反諷意味十足。選座位時發現一場才只十來人。想,之前已有近500次的包場,該看的人都看盡了吧!

 

影片一開始的人物是旺宏的吳敏求,然後呢,然後就沒有了。

 

有點兒戲了。對我而言,看這部影片比較像是翻泛黃的畢業紀念冊。出來的人物,認得的有五、六成,遠近各異。一個一個點人頭,有點懷舊,但僅此而已。

 

其它的,我就沒什麼好愉享的即從片名起。《造山者》的「山」自然是引自《護國神山》的山,但我原先就反對這種看法。在經濟上也許是,但是在地緣政治上,這更是懷璧其罪。看川普那張嘴臉:「我們要的就是完整的半導體和人工智慧供給鏈!」整碗端過去好不好?

 

拍這樣綿延近半世紀的產業發展史,導演自然要請教過許多專家。看片子中訪問的人物大致齊整,就知道導演是下過深厚工夫的。 

 

但是每個專家講幾句金句並不能拼湊成一部產業史。導演及背後的專家自然有他們的敘事主軸,但是我覺得脈絡不明,有部份我也不同意,所以沒有心智的愉享,也沒學習的材料。

 

但你若不是產業中人,讓導演以業外人的觀點以及較人文的口吻領引約略走一回,這片子還算合適。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TzI-kTINIB8

2025年6月8日 星期日

惠風和暢

幾個月前在朋友家小聚,來參加的都是大學前後期同學。這時節的聚會,多少有一點「歸日急繙行戍稿,把功名料理傳身後」的意味。

 

有一位長成了治史的大家。以前在另一位同學辦公室中見過他手書的對聯,筆很下得來。臨了跟他提了一下,他應承下來。我立馬下了金鐘罩:「你的潤筆之資我可付不起,先欠你一回」,將來總有用知識還他的機會。

 

幾天後,橫幅依約送至。拿去裱被時,師父誠惶誠恐的説:「字有蔭暈,怕是舊墨滲水。還裱不?」我沒在意,所以看起來字有些3D,哈。

 

求來的字不好說三道四,但既然是髮小,說三兩句也不打緊。風字啊,要我就不這麼寫。頂上橫畫長點,轉折頭角崢嶸些;字形舒展,更顯原法帖的風流。但也許是我讓置於文案右首長翻閱地馮承素摹本給拘束住了。

 

掛那兒呢?一樓客廳的牆面素淨,但是將扁額置頂於俗物電視之上,未免褻瀆斯文。三樓的書房雖然夠寬,但凡能做書櫃的牆面都用盡了,只能委屋屈在二樓還有留白的書房,只是有點逼仄。

這樣每日推門進書房時總有「既見君子,胡云不喜」之樂。

 

掛上之後,總得回謝。用line 回了:「那日果然是蘭亭會!」




2024年4月1日 星期一

學什麽?不學什麼?

我們的世代是幸也不幸的世代。世界進化的速度太快,雖然有不斷新的知識娛享,然而即使是終身學習也不見得來得及學個周全,遑論適應。

 

當過學生,也當過老師,對於什麼當學、什麼不當學,心中自有一番感念。近年來討論甚囂麈上課綱問題,特別能觸動心神。

 

在我的學習歷程中,單只是以計算的輔助工具而言,小學學過算盤到四級,大概就是會加減、未及乘除。這是學校的課程,但也是人類歷史用過近4500年的長青計算工具。學的時候,那時的商業機構都還拿算盤當計算工具,學的似乎是理所當然。但是那時雖然學過算盤,卻一輩子真沒用過。

 

然後是計算尺、對數表、計算器、積分表、程式語言、MathematicaQISKIT等,學了、用了一陣子,又都沒用了,抑或又快沒用了。這種學了又變沒用的經驗只是在協助性的計算工具,但有時也出現在過去被認為是基礎知識的領域。

 

一個大家都聽過的領域是三角證明題,初中時可是花了近一學期的數學課程來學習。值得嗎?

 

我過去的專長是理論物理,可以不用羞赧的説,這領域的人計算的數學比任何其他學科要多、要雜,甚至多過數學系的。因為數學系的人對一般性和存在性較抽象的問題比較感興趣,真槍實刀計算不常見。可是我做了這麼多年的理論物理計算,還真沒用過三角證明題中學的一丁點知識,那半年還真的是活到什麼身上去了!

 

後來國中數學課綱檢討三角證明時,有數學老師出來辯護,說是三角證明是用來訓練邏輯的。可那麼多有用的東西,為啥不能用來學習、也順便訓練邏輯?課綱終是改了。以前小學學毛筆、初中用毛筆寫週記也最後廢了。自然以後沒再用過毛筆,行書法帖倒是買了不少。

 

除了學習的材料,有些學習的方式、過程和目標,也都值得再檢討。像以前用來稱讚人的話「博聞強記」,現在好像不怎麼靈。以前沒資料庫,也沒搜尋引擎,博學強記是自帶資料庫附搜尋引擎-而且沒有分享模式,在以前可是有生存競爭優勢的。但是現在任誰都可以掉書袋,以前讀過什麼,差別不大。

 

現在還有爭論的文言文和雙語教育課綱也得重新檢視。我必須先承認我是學文言文和外語教育的既得利益者。在當學生時,讀過四庫全書中的書近千本。先不說在歷次考試中這種經歷帶來什麼樣的好處,即使對於現在的業餘嗜好上三代考古,也能不太費勁的讀《尚書》、《竹書紀年》等來練基本功。初中讀的是教會學校,英文是講母語的老師教的。在考試、留學、寫論文、打國際訴訟乃至於在合約談判中與美國律師能在用字遣詞上針鋒相對,受益匪淺。

 

但是如果要我講文言文該不該入課綱、要不要雙語教育?我大概率的會說不。現在的大型語言模型已經能很有效率的處理這些語言相關的議題,寫程式也是。兩個人各説各的母語卻能流暢的對談也是在中、短時程可期之事。若花時間去學這些語言材料,則只能是興趣多於生存競爭能力的選修課-如同我當時學的書法,後來只用於愉心悅目的欣賞行書法帖。

 

人工智慧的出現不只改變了教育,也改變了無益之事。90年代起,我就不下象棋了,因為連個人電腦中的程式我都下不過。AlphaGo 出現之後,大家都知道怎麼一回事。最近的程式,讓二、三子給職業棋手也能贏,職業棋手現在打的譜經常是人工智慧下的棋局。

 

自然我也不下圍棋了,只可憐白白損耗了兩種可以度有涯之生的雅事。唯一可以稍感欣慰之事是書架上那些定式、棋譜的書可以丟得不覺心疼。我只留吳清源、陳祖德和聶衛平的簽名贈書。但而那只是人情世故,卻與棋藝無甚關係了

 

我只能躲在一些小角落負隅頑抗。前幾天先給一個大型語言模型暖暖身子,問一問東南亞某國的半導體發展近況,然後要它建議該國半導體發展策略。它答的大致整齊,涵蓋面也夠。但是沒能針對問題,也沒有創意-就是平庸。看來用大型語言現在還是不能解決問題、建構策略。

 

至於數理,大型語言真還稚嫩。不要說推理行不行,抽象的概念的真實理解都有問題。看來目前大型語言模型要處理數理是有較高的壁壘,也許還要新類別的人工智慧才有可能再進一步。而我,就躲在這角落一隅、守著身為人類僅存的一點優勢和自尊。

 

無論如何,人類文明12000年在近100年內突然就走到可能讓人飽食終日,無所用心的田地。而我們可能是最後一個世代:敢以靈長自居、自覺有用。可以後小孩學什麼?日子又怎麼過?

 

注:附圖是親戚的一個小一的 Midjourney 習作。有天我憂心忡忡地跟這親戚談未來的變化,親戚告訴我小孩已開始用 ChatGPT。我告訴他 Midjourney Sora,隔日我就收到了小朋友的習作。將來的人工智慧肯定不會長這樣子-也許也由不得人來下指令。但是先準備、且戰且走也許是最好的策略了。